9月26日下午,大赞当代美术馆举行了“从我到你——国际当代艺术展”启幕仪式,活动现场由孙捷先生主持,部分参展艺术家董芳、葛琴心、金新贺进行了一场创作分享会,与在场观众共同探讨了展览主题——“从我到你”,以及关于创作理念、关于观察思索、关于艺术延伸、关于……
Part 1 
孙捷&董芳
孙捷:董芳女士是我们这次五位艺术家中唯一一个运用到了比较大型的装置和影像的,你的创作在表现形式上面也比较多元,并不会局限在绘画、雕塑、或者一个传统的表现形式当中。我想问,这段创作时间,从最开始的预想,再到现在最后的完成,你自己对你的这件作品满意吗?董芳:对我现在的状态我是非常满意的。因为我觉得我的这一次的作品它最大的一点是我现在的状态,是我现在怎么样去看待我自己个体之外的世界,还有怎么样反观青岛的状态。是一直在寻找,有一点看不清,有一点熟悉,有一点陌生,但是一直在寻找的状态,这个寻找的状态我很满意。

孙捷:这个过程当中,因为你的创作用到钟乳石这个元素或者这个概念,来尝试嫁接到你自己在文化身份当中的迷失,尝试着用钟乳石的方法把你的影像和你自己对于不同的时间、空间,不管在法国在中国的各种故事,承接在了作品当中。这个过程当中作为艺术家本人你是如何去引导观众去认知你的创作的呢?

董芳:因为青岛可能并不是一个拥有钟乳石地理环境的城市,对于钟乳石就有一个比较陌生的概念,这个概念对于我的第一感觉是一样的。我认为一开始钟乳石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古老的自然现象,有点像我们现在的山和海,离我们比较远的概念。我用钟乳石的概念是因为我去年在跟一些历史学家工作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钟乳石的感觉,看到自然现象的感觉,当时的感觉自己很饿,很想吃东西。所以我是通过饿的感觉,对自然现象进行了一种研究,我为什么会看到一种石头,一种自然现象会饿呢?然后我就查,钟乳石可不可以吃,结果发现在咱们本草纲目里写到:钟乳石是一种养胃的药剂。它是一种食物,它一下子把我又拽到了过去的一个时间点。

这一些从自身的基本需求,然后又到一种眼前的现象,一下子就把我拽到过去的这个变化、这种寻找的模式,让我觉得感觉特别好。其实我刚刚讲的感觉也是也是这种感觉的延伸,是通过某一种感觉,现在我看到这我觉得一亮,我可能会上网查,或者是通过一些书籍查询,这个光为什么会让我现在这么亮,这一刻的光可不可可视,或者这一刻的光给我了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是通过一种感觉在去做一些研究,再通过这种研究,追溯到过去,通过过去的动心再想象,未来它的时间点,它未来的一种影响,一种幻想是什么样的。

孙捷:刚才大家也也看到你的作品当中有很多你的个人的私人生活的照片,你看到的街景,你看到的人,吃的东西,这些故事有没有什么你觉得可以跟大家分享的?

董芳:这些故事在于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比较搞笑的人,那么我为什么会有一些比较搞笑的行为,或者老是想做一些跟大众不太一样的行为,为什么老是想把自己的行为异化,可能因为我的父母或者姥姥,他们说话也很有意思,也可能因为我童年的故事。

但是我通过重新解剖这些故事,会发现他们跟我讲的其实就是通过一些现象,通过我不吃菜,那么不吃菜的事会变成一种比较搞笑的故事,来引导我们去吃这个菜。在我的脑海中它就像我展示的一张张小照片一样,就像一个故事画一样。有点像是我走在街上,我看到这个场景,我看不懂,但是这一刻让看的人笑了,那么这一刻我觉得它是积累我未来故事性的结点。所以我很喜欢在街上与人相处,与人交谈的时候我发现一些比较有意思的结点,我看不懂,我不理解,但是我就想把它记录下来,因为它是建立我未来影响的一个小部分,就像一个小像素点一样。

现场观众:油画、国画,水彩画,他们的表象形式都是非常具体的,因为我是学理工科的,对当代艺术还是很模糊的,在我的印象中类似于抽象的东西,就叫当代艺术。要是没有讲解的话,很多东西是看不懂的,比如说刚才看Alina我就觉得我能看懂,我一下我就觉得体会到在《月之梦》特别美的感觉,还有小孩子看到在水下的小朋友,那么纯真,小孩子也非常喜欢。对我们平常人来说,这些作品会更直接感受到它会传递给我们一种什么样的东西、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对于一些比较抽象的,我们平常没有接触的,也没有研究的,的确是有点陌生,有时候会不理解,会觉得艺术家想要表达一种什么意思,怎么这么杂乱无章。

孙捷:因为董芳在欧洲也生活很多年了,在法国的当代艺术也很活跃,我想这个问题不止是中国观众,我觉得世界观众都有这样的问题。董芳怎么看?在法国你所接触的观众,他们在跟你互动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是怎么样去应对这样的一种疑问的?

董芳:其实很正常,因为当我在制作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我做的是一种状态,有点像是我们在生活,我们在做梦一样,除非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梦,做清醒梦,你可以进行训练,你可以控制自己要做什么梦,下一刻我要梦见自己走路,梦见自己怎怎么样,但实际上梦境是无法控制的。我们在做什么梦,我们永远都在忘记自己在做什么梦。但是真正的梦都是根据你生活中,日常你看到的所有图像错乱组成影响,可能说你在做梦的时候,我这一刻吃饺子,下一刻我怎么走在路上,因为都是无解的,这就是梦境。那么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现实是真正的现实吗?这是我一直在问自己的问题,我看到的这个“像”,刚才我问大家的我们现在看到的“像”是真正是像的,是真正我们认为的看到的吗?我们这个“认为”又是什么呢?其实这个有很多比较大的问题。我当时在欧洲跟很多人交流的时候,很多人说你们中国的艺术家,做东西造梦,造得特别得棒。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上一次我跟法国的一个艺术家、摄影师萨宾来青岛做创作的时候,就有很多摄影师去问问题,你是怎么样看待中国的艺术家、中国的摄影师,她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中国的摄影师、中国的艺术家,都是在制造梦。欧洲的艺术家、欧洲的氛围是大家非常直白地去表现生活的现实,是怎么样去创作现实。

中国的艺术家更多的是我把一个我想象中的现实表现出来,在欧洲更多的是我表现一个我们真的看到的现实,这两种表现方式是一样的。大家都是在提问,那么什么是真正的现实,什么是真正的像。

我认为如果大家在看我的作品,或者在看一下当代艺术,看不懂,比较抽象的作品的时候,当自己产生这种抽象的感觉,我觉得这就是看展最棒的状态。如果你看一个展,看一件事情,你不出现问题,其实这个东西就是过眼云烟,就过去了,可能自己就忘记了,但是它可能会存留在你脑海中的某一刻。但是如果你对这个东西产生了一个交互,我认为提问题,具体是没有答案,这也是一个非常棒的交互行为。

现场观众: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的传统艺术都是想要表达一种非常理想的状态,非常完美的状态,呈现出来都是一种极致美的感觉,可能对当代艺术来说,更多是要表达自己的一种状态,一种情绪,一种对社会的一些不好的一面,或者是杂乱无章的一面,或者阴暗的一面的反应,有这种感受是不是对的?

孙捷:我们所说的传统跟当代,它是一个时间线。传统的艺术它有一个很重要的背景,传统的艺术大多数发生在我们还没有开始全球化的一个阶段。当没有发生球化的时候,本土艺术家他没有接触到世界的变化,他没有那么多对生活的本质思考,因为生活每天都是一样的,生活是缺少美、未来、可爱、梦幻的东西,所以传统艺术当中大部分会在造梦、造景这样的一种东西上释放得多一些。但是全球化之后,社会进入到当代阶段,那当代的艺术家,他们在表达的时候更多的是基于全球化所造成的各种各样的社会现象,这些现象有好的,有不好的,有可思考的,有不可思考的,这些问题都变成了艺术家要探讨的东西。

现场观众:说到艺术,我自己有点感受,之前所谓的传统艺术,本质上是受到黑格尔,包括亚里士多德他们的理论,把一个个体再现为一个艺术品。但是现在受到伯格森那些非理性哲学家的影响,可能他们认为艺术是描绘整个世界,创造一个社会的逻辑。但是到了如今,比方说存在主义海德格尔、萨特,他们可能更加偏向于认为艺术是为个人服务,为每一个人创造他们的世界及共在的状态,还原每个人此在的过程。

这是我对艺术的一个基本理解,也是我从卡拉瓦乔那些古典艺术,到现代的康定斯基、构成主义那些现代艺术大师的转变。其实现代艺术大师, 我认为他们本质上就是再创造世界。所以我也不知道您对现代艺术的本质或者是从历史考古学的角度来看现代艺术,是一个什么样的评价的标准?

董芳:能看出你的艺术底蕴特别深,看了很多书,看了很多画。但实际上对我来说,我觉得当代艺术最大的一点,就是百家争鸣,如果你要想解释你怎么样都可以解释,即使你是用一些平常很生动化的东西也可以解释。但是它反映了什么呢?世界又是什么呢?它其实就是一个文化的包容,一个交互,我看这个东西我没有对错,我也不会说看到这个东西是一只鸟,它就是一只鸟,它飞过去,它可能就是一个物,所以说你是怎么样看待世界的看法,它可能也会反映出你怎么去看待艺术。所以我认为艺术其实是一种生活方式,它是一种想象的方式,是你吃饭的方式,是你睡觉的方式,是你所有的方式综合到一起,是你通过你这个人让刚刚你说的个体,通过你发出的某种话、某种气息。

它可以是一个很抽象的东西,也可以是一个很具象的东西,但是这有点像是如果你想看透它,我建议你可以先看透自己。如果真的看透自己的时候,可能那一刻你就知道艺术是什么了,而且也有一种这个东西有点像我是我了解我自己,但是我可能不需要语言去解释我自己,这是我自己的看法。

Part2

孙捷&金新贺

孙捷:这一次作品的呈现,包括我们上一次驻留计划启幕时也谈到了,大家很好奇你会做什么,特别希望对你生活当中的一些小东西的放大。今天这样的成果出来之后,你认为这部分作品对于你过去的作品而言,是一种什么样的进步,是更好地突破了,还是简单地延续了。

金新贺:我觉得是一种延续。因为作为艺术家,艺术品是他精神生活的一个外延,像这一次画的花卉、场景,也是我前几年一直在运用这样一种内容来表达我对于生活、人生或者是生命的体悟。刚才我也说了一些,其实用心经的一句话,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当然,这个色指的是万物的现象、表现。我在这里面也有非常多的感触,就是在接触这些追寻层面的东西以后,我对于我本身生命的思考。比如说我是谁?什么是人?我的作品是什么?我们看到了什么?这些问题经常在我的脑海里面出来。

其实当思考到这些问题的时候,就是把自己观察世界的认知提升到一个相对高的层次。我觉得艺术家是理想跟现实的一个桥梁,我也在追求一种理想的状态,这种状态在反复的工作里面,我深有体会。也就是说当我面对一块画布的时候,往往我要进入到一种非常宁静、单纯的状态,我才能达到我所追求的理想效果,这是我个人的体会。

我就在思考,宁静的状态到底是什么?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发觉与思考,原来就是一种没有概念的束缚、没有鲜艳外来条件制约的情况下,才能达到的一种自由表现的状态。原来就是禅宗里面所说的宁静感,原本的返璞归真、朴素的状态,这是我近几年以来最大的收获。

孙捷:您所强调的宁静的状态对您的创作有什么样的影响?是帮助您更好地看待世界,还是帮助您更好地看待自己的创作?

金新贺:这个作用太大了,因为平时人在生活当中,受到很多外来环境非常多的影响,一旦心里面静下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平时视而不见的东西全都浮现了出来,你就会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是这个样子的,这个是它本来的面目。我一下子就觉得生命变得特别得有意义,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呼吸,甚至都想出去闻一下太阳的味道,就是感觉非常地亲切,甚至是一个苍蝇、小蚊子飞过的时候就会感觉这是一次美好的邂逅。确实是对我的创造来讲,我觉得这个是非常珍贵的。

孙捷:刚刚听完金老师对他自己价值观的表述之后,我觉得他的画面其实某种程度上就是他的世界观的呈现。他的每一幅画你看到都是一些很生活的场景,但是在他表现的时候,包括他做了很多解构的处理,就是有意识地让你不要过分地关注到他的形式,而让你感知到他的画面当中所要强调或者表现出来情感的色彩。这一点我也很好奇,你在处理的时候,因为有几幅画你是能够让人看到意象的,但是有几幅画其实你是完全地解构掉了,是有什么样的原因吗?

金新贺:确实是这样,很多时候是一张画开始画的时候,会有一个总体的想法,但是我是非常尊重我个人感受的,往往开始是这样的想法,但是在进行的过程中,跟画面之间进行对话的时候,也会产生一种变化。往往我所得到的结果跟开始的时候是不一样的,或者是好的,也或者是不好的,就是跟我的状态有关系。

现场观众:您是怎么获得这种宁静状态的呢?金新贺:其实本来绘画或者是音乐,这种艺术门类,对于人来讲就是一种心灵的抚慰,或者是一种发现。就是跟感情、内在的精神世界有很大的联系。这种东西其实在读本科的时候我就有一些想法,就是去到疯人院,去体会一下他们所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那个时候就有一些疑问,我也去了北京的地坛医院,去看他们种种的表现,他们的内在,他们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那个时候就有很多的体会,当时也想画关于他们的精神是怎么变化的。所以关于精神方面的关注,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对于儒释道有一些研究,看了很多的佛经或者是哲学层面的书籍,我发现了一种能够让心灵回归的方法,就是静坐或者是你沉浸在绘画的状态里面,或者是音乐的状态里面。刚开始不行,就可以慢慢地体会到逐渐扩大这样的感受,我就是这样做到的。

孙捷:其实艺术本身也是可以当做一种修养的方法,就是创作艺术的过程,包括绘画、音乐都具备了这样的能力,或者说功效。实际上在现代医学当中,包括在社会心理学当中有很多案例,就是用艺术创作,包括了音乐、舞蹈和绘画,来用做人对于他的内在或者是外在的情绪、或者是对于个人疾病康复的手段。实际上是一种很良性的手段。

但是这一点也很有意思,大家在听金老师在描述他的创作时,你会发现他想的很多,这种多包括了对于人生、对于世界,包括他对于佛教或者是他信仰的思考。但是看他的画面又特别地单纯和美,刚刚他也说到了一点,艺术家的表现有很多的方式,可能会有很多很消极的东西,但是他的画面中,恰恰就是最美好一面的精神层面的释放,我觉得这一点,回头大家可以再回去展厅观察一下,感受一下金老师对于他自己世界观的呈现。

Part 3

孙捷&葛琴心

孙捷:艺术家自己在导览自己作品的时候,常常反而容易陷入自己的维层里面。实际上这个过程也很重要,因为这是艺术家个人最单纯、纯粹的角度。我也很好奇,因为你也是才回到国内没有多久,回来之后,应该说国内的环境跟澳大利亚的环境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我发现你这一次驻地创作,大部分都把焦点专注到了对别人的观察上面,是不是有某种联系?是你在尝试着让自己重新融入到这个新的环境吗?还是你想发现一些新鲜的东西?葛琴心:我在我的画里面一直是对别人的观察,但画完之后,我会发现其实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在国外的时候,大多数焦点会在一个孤独的感觉上,这个时候有可能是跟我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有可能是在大街上跟某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但是,回到家乡后,我并不只是局限在孤独感上,还有一种情绪上的繁杂的、纷乱的感觉。当然也会有日常跟朋友互动的关系,我还是会从日常生活作为一个出发点去观察。跟陌生人之间的互动会多一些,因为在国外的时候,跟不同种族的人在一起会有一种隔着“薄薄的一张纸”的感觉,回到家乡之后,看到的都是同一张面孔,就感觉那“一张纸”没有了,但是依然会有距离感。

孙捷:你所说的距离感,是不是你在观察别人的一种方式?
葛琴心:是,而且我不会去观察别人的脸,因为当我去看人的脸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是谁,大家也会知道这个人是谁,这个时候距离感就会没有了,因为它太直观了,表达的信息也太多了。然后我就会发现,其实看大家去掉脸、去掉眼睛的部分,这个时候观察到的东西会更多,因为你会想象的东西也会更多。孙捷:那你能不能跟大家也分享一下,你观察了之后,你看到了一些什么呢?你觉得这种距离是文化上的差异,还是对你自己的内心的发现?

葛琴心:我看到的并不是人,应该只是对我产生情绪的通道。当我去观察别人的时候,我不会再在意这个人是谁,但是我会在意这个人的动作,这个肢体怎么摆放,在摆放的时候跟空间产生什么关系。我自己是认每一个人只要存在在一个地方就会影响到这个地方,就会产生一种能量改变这个地方,哪怕是再细微的感觉,也是会有的。

我是想把这种感觉拿我自己的语言表现出来。举个例子,我在咖啡馆坐着看人的时候,有的时候我会像一个变态一样,从后面就一直看这个人,但是我看的不是他,是看他周围的感觉。有的时候看的时间很长的时候,会出现一种感觉,或者幻觉,他周围的东西开始动,这个时候就是我觉得最沉迷的时候。

孙捷:葛琴心在描述这一切,似乎就是她的画面,你们看到她的画面当中恰恰就是人的局部,但是周边在放光,周边在流动,就好像周边的一切空间、时间、物体都在随着她的观察在进行兴趣的释放。我觉得这是很有趣的一点,你觉得你对于事物的观察是从小就这样吗?还是自己做艺术家之后?

葛琴心:是源自于我出国的经历。其实我小的时候我会发现有一些肢体上的动作,我已经养成习惯了,就像是我会在课堂上没事干的时候在书上画画,画曲线,感觉很治愈,后来就养成这种习惯,不断地去画曲线,但当时我是无意识的,后来我才发现这个习惯用在了我画画上。在国外我觉得特别孤独,即使是有朋友,也会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时候我就会想一个办法,我到大街上,我看人,我只要看到了人,我就觉得我跟别人的世界有一个联系,我就不是那么孤独了。这个方法是我从那个时候培养起来的。

孙捷:这恰恰就是我们在看待东西的一种方式,我觉得其实这也是艺术家,她在对她自己个人的经历、艺术创作过程当中把它变成一种方法的一个非常真实的写照,这个方法实际上也帮助了所有的观者,在洞察你的作品,再也是对自己生活的思考,这点是非常有意思的。

现场观众:今天展出您的作品中,您最喜欢的是什么哪一幅?或者是哪一组?

葛琴心:好问题,太难了,因为每一张都会有我自己不一样的感情在里面,就像你的回忆一样,你最喜欢你自己哪一段回忆,我觉得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特别好的答案。

现场观众:我是挺喜欢咖啡馆,在黑色的沙滩的地方,旁边还有两条腿的,我感觉就是一种非常真实的温暖,把你生活中点点滴滴的观察,包括你的感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用画面感把这个故事给讲出来,让人能看明白,能听明白,这是我的感觉。

孙捷:这个问题问得也很好,当然艺术家的回答也很好,“你的回忆你觉得哪一段最重要”,这个地方有一个语境的问题,就是说你想谈的是生活、是感情、是事业,还是你和你的家庭。当你有了这样的框架以后,可能更容易去确定这个最好的,因为确实是这样的,可能对于艺术家来说,他的所有的作品就是他每个时间的结果;但是对于观者而言,他看到了是不同的故事和不同的情景,跟他自身内心的互动,我觉得实际上也是非常有趣的过程。

我们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现场观众:我有一种特别的感受,因为我也比较喜欢观察人,但是我观察人的时候我通常是带有一种审美的角度,等于是用马克思同志的话就是“把它物化了”。每一次观察人的时候我就有点迷茫,不知道他到底是一个真实的对象,还是只是我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当我从这种状态下脱离看来,我整个人就会比较绝望,或者虚无。所以我就不知道作为艺术家你要观察那么多人,不知道你怎么权衡一个客体和主体的关系?

葛琴心:我也感觉很绝望,因为我不了解人,我看不懂,所以我才去看。但是我把它画下来之后,我感觉我看懂了一点点,但是我觉得我看懂的更多的是我自己内心的写照。

孙捷:这次的分享会非常有深度,进入到了一个人生哲学的层面。像今天展览开幕的第一句话一样,“我将是你的一面镜子”,这句话很大程度上也是映射了这样的角色,艺术家也好,或者观众他自己对哲学的研究、他的一些思考,通过绘画,表达的东西其实就是他在认知自己的过程。所有的观众看到了他的绘画,又从他的绘画当中认识了一个你从来都不认识的你自己,我觉得这是一个成功艺术家真正的成功之处,而不在于他一定要画得有多像,那是传统的所描述的方式。